先认识一下Polymarket上的中位数交易者。今年春天的六周里，她在十个不同的日子打开应用，一共做了四十六笔交易，每笔大约投入六美元五十美分。钱进进出出，六百多美元从账户里流过。六周结束时，她亏了不到两美元。不是巨鲸，也不是警示故事，只是一个几乎没花什么钱、在牌桌边坐了一会儿的普通人。

这幅画像来自皮尤研究中心。它调取了近一万两千个Polymarket账户的公开交易记录，这些账户都在2026年初该平台十个最大的市场上活跃过，并追踪了从5月7日到6月19日的每一笔交易。这是迄今为止最接近一次“谁在真正使用预测市场”的人口普查，而它恰好在世界杯决赛留下截然不同印象的两天后落地。

百万利润是真的，但也几乎等于没有人

上周我们写的是那些从冠军市场拿走七位数、以及亏掉八位数的地址。皮尤的数据是另一头的砝码。把名人钱包拿掉，典型账户的故事几乎乏味：小额买卖，频繁点击，最后落在离起点只有一个四舍五入误差的位置。皮尤研究的交易者里超过一半，即百分之五十八，在六周结束时盈亏都不到一百美元。赚了一百万的人和亏了一百万的人都真实存在，但放在一万两千人的基数上，两者都只是四舍五入的误差。

真正累积起来的盈亏，在顶端大致相当。百分之七的账户最终盈利超过一千美元，百分之九最终亏损超过一千美元。对中间的大多数人来说，这个平台既不是提款机，也不是陷阱，而是一场净额大约归零的来回。

不乏味的那一部分

令人不安的数字在活跃度曲线的最远端。大约每九个账户里就有一个，即百分之十一，在同样的六周里做了超过一千笔交易。他们不是只在大市场结算当天才登录的人，而是在四十二天里活跃了三十九天。谁还需要休息日。而频率并没有为他们买来优势：这一群体里的典型交易者最终亏损约一百四十美元，其中三分之一亏掉了一千美元以上。交易最多的人，总体上也亏得最多，不是因为市场骗了他们，而是因为无论做多少笔一毛钱的概率判断，都无法把一枚硬币的正反变成收入。

这正是预测市场与老虎机的拉杆、而非储蓄账户共有的形状：你拉得越多，那点对你不利的微小劣势就积累得越多。中位数交易者原地踏步，是因为她几乎不动手；最重度的交易者不断下沉，是因为他们停不下来。

人们交易自己在看的东西

皮尤解读的其余部分，则以更温和的方式透着人味。体育吸引了最忙碌的手指，每个账户中位数六十九笔交易；加密货币是五十九笔；而让Polymarket成名的政治类别，只有十三笔垫底。近四分之一的账户在整段时间里只碰过一个主题。人们并不是在构建多元化的概率组合，而是跟着自己本来就在意的那件事，比赛、币价、选情，投入几美元来表达自己的判断。

这次普查真正说明了什么

把这两周放在一起，2026年年中的Polymarket，诚实的总结就是这样。极少数账户赢下或输掉足以改变人生的金额，他们拿走了所有头条，包括我们写的。绝大多数人投入零钱，交易自己在看的东西，最后回到大致的起点。还有一小撮强迫性的人不停交易、悄悄亏钱，这是整幅图景里唯一不该被当作无害来读的部分。

Polymarket上的价格是对某个概率的实时估计：读起来有用，窗口够长时也算诚实，但作为承诺则一文不值。拿走百万的五个钱包明白自己在为一个价差定价；那百分之十一从不休息的人，则把一个概率当成了工资。夹在两者之间的，正是皮尤真正找到的那个人：亏了两美元，看了个热闹，也没假装那是一笔投资。